札幌來了。新加入的是南北線(16 站,麻生—真駒內)、東西線(19 站,宮の澤—新さっぽろ)與東豐線(14 站,榮町—福住)——札幌市營地下鐵的全部路線。收錄總數因此來到 61 條,札幌也成為繼東京、大阪、京都與倫敦之後的第五座城市。而這張路網跑的東西,全作沒有第二條地下鐵在跑:橡膠輪胎,而且是靠正中央一條導軌轉向的那種。
橡膠輪胎,與正中央那一條導軌
地下鐵在 1971 年 12 月 16 日通車,比 1972 年 2 月的札幌冬奧早了約六週——真正促成整件事的,正是得把人送到真駒內那幾座場館。它是日本第四座地下鐵,也是三大都市圈以外的第一座,而這套做法從此就被叫做札幌方式。
這裡沒有鋼軌,也沒有一般意義上的軌距。列車踩著橡膠輪胎在平整的走行面上跑,靠軌道正中央一條導軌轉向,兩側的水平導輪把它夾住。靈感來自巴黎地鐵——當年交通局長是被它的安靜打動的——但巴黎用的是走行面外側的兩條導條,札幌把它挪進了正中間,成為全球第一套正式規模的中央導軌式膠輪系統。
選膠輪的理由是站距:當初設想的站距只有三百公尺上下,接近路面電車的密度,而橡膠的抓地、爬坡與煞停,都不是鋼軌對鋼軌比得上的,而且安靜。雪則決定了另一半——札幌一季平均要下 479 公分,常被稱作全世界百萬人口以上的城市裡下得最兇的一座。全網幾乎都埋在地下,唯一見得到天光的一段——南北線自平岸稍南到真駒內的 4.5 公里——整段罩在防雪棚底下。連那段天光都是包起來的。
大通交會,さっぽろ不交會
大通是全網唯一三線交會的車站,而且是疊起來的:南北線在 B2、東西線在 B3,東豐線在一個街廓外的 B4,三邊都在閘內。
一站之隔的さっぽろ就開始古怪了。南北線與東豐線分處不同街廓,中間靠一條緩坡長通道相連;2017 年 9 月起,兩線之間的轉乘改在閘外進行:出站後 30 分鐘內從專用閘門再進站,票不會被吃掉。這麼做是為了把通道還給行人——在那之前,付費區的圍欄把它從中間劈成了兩半。
代價是一條在地人早已內建的規則:南北線往麻生 ↔ 東豐線往榮町只能在さっぽろ換,南北線往真駒內 ↔ 東豐線往福住只能在大通換。其他組合都得折返,還得再付一次錢。
為什麼さっぽろ寫成假名
地下鐵的中央車站正式名稱就是さっぽろ,東西線東端終點是新さっぽろ,兩個都寫假名;而隔壁 JR 的站是漢字的札幌與新札幌。假名的理由只有這一條:兩者在札幌只隔約 300 公尺,寫得不一樣才分得開。
這條規則用得很克制。地下鐵同樣有白石和琴似,名字也和 JR 的車站撞上,但它們離各自的同名 JR 車站遠得很,沒人會弄混,於是漢字照舊。
打起來是什麼感覺
數字站名是陷阱,但不是你以為的那一種。南北線的北34條、北24條收在「…よじょう」(きたさんじゅうよじょう/きたにじゅうよじょう),「四」讀作 よ;緊接著的北18條卻老老實實念成 きたじゅうはちじょう。這不是一串規律,而剛學會前兩個的手指,第三個一定猜錯。東西線把同一個「十八」又換了一次讀法:西18丁目是にしじゅうはっちょうめ,促音自己冒了出來;二十四軒也不念「…しけん」,而是にじゅうよんけん。
然後是那個所有人都會摔的路段:南鄉7丁目、南鄉13丁目、南鄉18丁目三站連排,頭尾一模一樣,只有中段不同——なんごうななちょうめ/なんごうじゅうさんちょうめ/なんごうじゅうはっちょうめ。同一條線上還藏著全線唯一要切片假名的バスセンター前,就在大通東邊一站。
東豐線則是「東」的堆疊場:環狀通東、東區役所前、北13條東一站接一站,三個長名字裡各藏一個 ひがし,兩個收尾、一個開頭,位置一換手指就亂。它還有豐水すすきの——ほうすいすすきの——和南北線那個只隔一個街廓的すすきの,是兩座不同的車站。同一片歡樂街,兩個名字,其中一個長度翻倍。
從哪條開始
想要那串數字站名,外加結尾罩在防雪棚下的一段,就從南北線開始;想跑三條裡最長的一條、順便吃下最後的南鄉三連發,選東西線;只想來一趟短的,那就是東豐線。完整站表與打字難度側寫見南北線、東西線與東豐線的路線頁,三張路線圖都收在路線圖合集裡。
